(一)
我画不好伦勃朗的眼睛。
在丢下画笔,离开满是松节油的画室后,去吃了早点,又到聚文轩逛了一圈,挑了几枝小扁笔。
再回到画架前,盯着这幅属于他老年的自画像,看了老半天,又在调色板上调了老半天,沮丧的发现:我还是画不好他的眼睛!
真的画不好他那双透过岁月沧桑的眼睛,把握不了那种充满悲悯又释然的感觉!
(二)
松节油真的好刺鼻。
但是坐在画室里闻着这股味道,又好安心。
气味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,它往往比具体声音影象更能深刻的烙在记忆中。
江边上湿润的风里混着口味虾以及臭豆腐的爆蒜香,是夜市的味道。消毒苏打水混着药剂的苦涩味,是医院的味道。神秘幽深的藏香和着青稞酥油的膻,是神址的味道。微微带着清甜的植物淡香由温热的身体烘托出来,是妈妈的味道。
闻到不同的味道,就有截然不同的感觉。
就像现在,松节油,熟亚麻油和达玛上光油就是画室的味道。
不好闻,但是让人有画画的心情。
(三)
以前看到画油画的学哥学姐们,他们的调色板上厚厚的颜料积了一层,混合成一片班驳的脏。
那时觉得他们好有FEEL!
可是现在自己画油画,每天画完都会仔仔细细的用油画刀把调色板上的颜料刮干净,然后再认真用抹布抹上一层油。
因为我们老师从俄罗斯留学回来,是那么一丝不苟的人。他的笔每天都用肥皂洗得干干净净,再用小席子包好,每在画布画上一笔,必然都是纯粹考究的。
这样一来,我怎么好意思在他面前像个马大哈一样乱七八糟?
这大概就是言传身教的力量。